2006-09-18    ◆中国环境报记者徐琦

 

　　在镍都甘肃省金昌市政府门前的人民文化广场上高耸着一座“金娃娃”雕塑。建国初期在这里发现镍矿时，一位领导人欣喜地说，金川(现金昌市所在地)是祖国的金娃娃，我们一定要把这个金娃娃挖出来！谁能想到，数十年后的今天，“金娃娃”头上却顶上了“黑帽子”。2003年、2004年，金昌两度在“全国十大污染城市”的黑名单上出现，而在2005年，它又一次成为空气质量劣于三级的7个环保重点城市之一。

 

口罩与烟囱

 

　　烟囱是金昌的一大“景观”。从众多烟囱里冒出的一股股颜色各异的烟似乎提醒着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金昌是一座正在“激情燃烧”的工矿型城市。

　　在金昌街头，空气中能闻到一股不可名状的味道，呆上一阵子，嗓子就觉得干涩难受。金昌市环保局副局长宋晰宇解释说:“最近镍的价格已经涨到了每吨32万元，比黄金价还高了一倍呢。金川集团有限公司还不加紧生产？再加上这一季节低气压天气频繁，闻到气味很正常。”

　　戴口罩的人多则是金昌的另一特点。记者发现，不少上班族和晨练的学生都戴着口罩，连站在金川公司门口的保安也都戴着白口罩。

　　在金昌三中教书的于老师告诉记者，他已经在金昌生活了30多年。他说:“在金昌，只要看到烟囱冒烟就能闻到味儿，我喉咙经常干疼，就是这烟闹的。”对于在这次城考结果中金昌空气质量劣于三级，市民大多有所耳闻，并且觉得理所当然。当记者问到金昌空气污染的原因时，市民们不约而同地指向金川公司，却又无一例外地认为空气污染的现状很难改变。“连政府财政都得靠金川，哪里还管得了它的污染？”

 

金川与金昌

 

　　“没有金川，就没有金昌”，到金昌市环保局刚上任3个月的局长石春山这样概括金川公司与金昌市的关系。

　　金川公司成立于1959年，1981年在这片戈壁荒滩上建起金昌市。金昌对金川公司的依赖性通过一组数字可以看出:金昌市去年财政收入的80％来自金川公司，金川公司进出口总额占到整个甘肃的42％；金川公司仅冶炼厂的面积就占到金昌市区面积的13.8％；金昌城区人口20万，而金川公司的职工及家属的总人数就占了其中一半。正是这些数字令金昌市民虽然身受污染之害，却感到无可奈何。

　　金昌市长郑玉生原是金川公司的党委书记，对金川公司曾欠下的污染旧账一清二楚。他告诉记者，金川公司每生产1吨镍约产生7吨SO2，每生产1吨铜约产生2吨SO2，SO2成为金昌的主要大气污染物。金川公司目前已具备年出产10万吨镍、20万~25万吨铜的生产能力。金昌市城区与矿山、工厂交错，生活区紧邻生产区，中间仅有285米的隔离带，在位于市区的金川公司冶炼厂区不足3.5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就集中了37个排放总量高达11万吨的污染源，市区环境质量直接受排污企业的影响。

　　从金昌市环保局提供的“环境状况年变化情况表”中，可以清楚地看出:金昌市SO2年日平均浓度总体呈下降趋势，尤其2005年SO2年均值比上年下降42.8％，SO2的排放由每分钟排放一次降为5分钟排放一次。尽管金昌是全国SO2削减幅度最大的城市，但SO2指标仍然超过国家二级标准接近一倍，不难看出金昌污染之重。另一方面，金川公司镍、铜产量的增加，直接影响到SO2的排放总量。

　　在采访中，金昌不少官员对金川公司累计斥资23亿元用于环保津津乐道。他们认为，只有将金川公司做大做强，才谈得上环保。金川公司2005年利税总额达到35亿元，每年上交的排污费就高达2700万元，而金昌市政府每年可支配的财政支出仅5亿元左右，金昌市每年占GDP3.13％的环保资金基本要靠金川公司的“自觉”。

 

市长的承诺

 

　　“与其说我们是在治理金昌污染，还不如说是在治理金川公司的污染”，郑玉生说。他介绍，市政府正在酝酿对城市整体规划进行调整，将尽可能推动居民区向上风侧西北方向转移，尽可能远离工业厂区，使空气污染对市民的影响尽量减少。对金川公司的监管自然也是不容忽视的一方面。

　　实际上，金昌头上戴的“黑帽子”已经给金川公司施加了一定的压力。金川公司“十五”期间共投入11亿元用于环保。郑玉生郑重承诺，“明年我们还要敦促金川公司继续提高资源化水平，把全市SO2排放总量减少到5.5万吨，一定要从根本上解决困扰金昌多年的SO2污染问题。”

　　临行时，郑玉生这样对记者说，“明年这个时候，欢迎你再来金昌，这里一定会大有不同。”